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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许光:忆我的良师益友李柏光先生
2018-02-28 12:58:04   来源:看见网原创   作者:独立调查记者:纪许光   编辑:看见网编辑组
诚实,是我们最低的生存成本。 柏光走了。如断我手足。这位深刻影响了我超过10年的良师益友,用他那颗如婴儿般纯净的心灵,感动着我、影响着我。记述我和著名律师李柏光先生的故事。
忆我的良师益友李柏光先生
 
独立调查记者:纪许光
 
2018年2月26日。一个我此生都不会忘记的日子!刘培福律师给我发来微信:柏光走了。
 
在那一刻。我感到我的世界都塌了。
我感到呼吸困难。我抽不动气。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约2分钟后。我放声大哭。我给刘培福律师打电话,我发了疯似的大喊:这不可能!我不接受!我无法接受!
 
我给我们共同的中国和美国的朋友打电话、我给我的妻子打电话。
 
李柏光走了。如断我手足。
那天晚上。我和亭亭抱头痛哭。没有人知道,李柏光在我们这个家庭里的意义。没有人知道李柏光是如何深刻影响了我超过10年。

 
 
  3天过去了。我除了发出讣告。基本上动不了笔。我的眼睛哭肿了。
 
(一)相识:那个把我拉近调查记者之路的人
 
与李柏光相识超过10年。那时的我,供职于羊城晚报集团所属的《民营经济报》;基本上,当时只是跑一些产经新闻。我每天背着包,跑各种会场。对于社会新闻,还处在一个懵懂的阶段。
 
彼时,内蒙古万里大造林案件爆发。李柏光邀请我参加对此案的调查。这算是开启了我的社会新闻写作。
当时,我和李柏光、李敦勇律师,疯了一样的向有关当局发出司法救济和舆论救济的双重压力。
后来,由于刊出载体的一般。稿子影响力不是很大。但是,至少让受害者们看到了希望。柏光鼓励我,让我转型。彻底进入社会新闻领域。
 
我的第一本书《天地良心:我的新闻调查之路》的封面图片,就是在内蒙古拍摄的。
而这本书的《序》就是在柏光的推荐之下,由中国著名律师、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王工老先生熬夜赐撰的。
 
在柏光的鼓励之下。大约1年之后,我凭借一篇《广州记者加油者见义勇为  留下10米血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进入了羊城晚报集团下属的《新快报》深读新闻部,正式开启社会新闻写作。又过了1年左右,凭借《佛山女状告亲父强奸》、《广州底线钱庄黑幕调查》、《食在广州之:水煮活猫系列调查》等报道,调职《新快报》调查部。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柏光建议我考取成人教育法学专业本科学历。算是进一步巩固了我的写作基础。再后来,与柏光的合作也就多了起来。
我频繁飞赴中国各地,福建、陕西、山西、上海、湖南、湖北、山东…为受到司法腐败侵害的人们维权。
 
柏光跟我讲他受洗成为一名基督徒的经历。在一次车祸之后,他彻底改变了激进的思维。试图以基督徒特有的温和、善良,改变中国。
 
而我,凭借一股子蛮劲儿,在完成对广州猎德村(此村是中国第一个整村拆迁的一线城市村庄》的系列报道后,受到时任《南方都市报》编委会委员、广州新闻部主任魏海波的注意。
 
2008年11月左右,我刚完成一次和柏光合作的调查。回到广州。在公交车上,接到了魏海波的电话“想不想来南都?”
 
当时的南方都市报,被誉为中国媒体的黄埔军校,中国最好的报纸,能够进入这家媒体,是很多人的梦想。
 
我颤颤巍巍的说了句“呃…当然。当然”。
 
但是南都当时给我的职位很低。最初的时候,他们把我分在广州新闻部社区组。也就是说,我的工作重点,是在我记住的片区。根本没有机会写大稿子。并约定半年的实习期。
 
让柏光觉得欣慰的是,进入南都之后的我,很快凭借《谁是肇事者?广州交警深夜撞死人事件调查》几个社区新闻频繁登上南方都市报的封面报道。在仅仅2个多月后,我的部门副主任宋元晖找我谈话,将我提前转正。允许我进入突发新闻组。负责全广州地区的突发新闻写作。我甚至被允许参与调查重大群体事件、佛山、江门等周边城市新闻的调查。
 
此间,我和柏光一直保持着热络。那时我的,还没有那么多是非。江湖上,只知道南都有个干活儿很玩命的家伙。
 
实际上,我嗅到了机会。17岁,因为欠了同学12块钱饭票还不上,我辍学到到广州流浪之后,一直在试图找到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成为一名真正的记者,则让我找到了与社会各个阶层的人平起平坐的成就感。
当我的名字不断的出现在这家中国最好的报纸上,当我的报道不断地出现在南方报系网站的头版头条。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
 
我不在乎危险。专门挑一些最脏、最累的活儿干。实际上,早在新快报调查部时,因为《广州地下钱庄黑幕调查》我在报社附近遭到黑帮殴打、钢珠手枪射击。我已经被广州华侨医院诊断为“重症焦虑症患者”、“高血1级”、“急性焦虑发作”。
 
  急性焦虑症发作,不是闹着玩的。最严重的时候,我眩晕长达半年、会突然出现濒死体现(大约就是突然抽不动气、鼻腔瞬间抽空感、有强烈的失控感、马上要死去的恐惧感…》
 
南方都市报突发新闻组的同事们,一直到我调职到深度新闻部,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人们只是知道,老纪是个疯子。在南都,我曾有个外号——快抢。我的稿子从来都不过夜。
 
2010年还是2011年初的,西南大旱、云南盈江地震。我被空投到那里。在余震不断的盈江,我从当地中医院的废墟里,挖出一个锅子;趁抗震棚周边没人的时候,偷偷的煮上自己从广州带去的15袋子中药。
 
时任德宏州最高行政主官、云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陈德金注意到我。某天,我正在煮中药。陈突然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从哪里来?”
 
我说:广州。南方都市报。
 
陈很郑重的说了句:都说南方系的记者厉害。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我说这些,并不是标榜我自己。我是想说,在李柏光的影响下,我试图以最快的方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调查记者。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再加上自己性格比较暴躁。也注定了后来,我为圈子所不容。
 
我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我的稿子,极少与人联合署名。遇到牛逼的编辑拆解我的稿子,我这个南方系新兵,会毫不客气的在报社内部BQQ群里破口大骂。
 
有一年,我采写《广州花都拆迁户抗拆》,一个叫黄勇的编辑,资格较老。在内部论坛上,写了一篇《我为何拆分此稿》,试图对我的报道说三道四。遭我在周会群里破口大骂。我差一点冲到5楼编辑部揍Y的。
 
想想看。谁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呢?但是我不在乎。我活在一种强烈的成就感中。
 
可见事实是,从那之后,除了私下骂我几句。基本上没人再敢轻易羞辱这个“新来的”。
 
随后,在报社评级中,我在反对声中,顺利晋级。其实呢,那时我的,就已经不招人喜欢了。
 
广州新闻部副主任宋元晖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不让我省心。干活儿,你是把好手。你咋就不知道与同事处理好关系呢?”
 
一手把我招进南都的编委魏海波更是在部门聚餐时感叹:你小子,工作没问题。情商基本等于零。
 
我用力甩甩被焦虑症折磨的浑浑噩噩的脑袋。回答道:明白。明白。
 
再后来,魏海波和宋元晖干脆给我派一些远方的活儿,允许我跨省采访。也就有了后来的《飞越疯人院:武汉徐武事件》、《记者通缉门:仇子明》事件、《中国最大传销案调查》、《山西浮山县巡警队长杨武遭人大代表陷害案》、《山东泰安枪击案》……《河南洛阳电视台记者李翔疑因报道地沟油被杀案》、《河南洛阳性奴案》等很多为人所知的独家报道。
 
(二)成长:政治白痴的我  曾经如此幼稚
 
2009年,我的“刺儿头”精神,终于被有关部门盯上了。9月,在时任《南方都市报》编委、行政部老总熊北涛和广州新闻部副主任宋元晖的电话命令下,我回到报社。在9楼会议室内,见到了安~@全部门的人。我被命令配合调查刚刚在广州番禺发生不久的,一个重大群体性事件。此后,我经常被请去喝茶、谈话。
 
与网上那些悲情的叙述者不同的时,我被请去喝茶时,对方大都很礼貌。我的报社领导在开年会聚餐时,甚至也举杯走到我面前嘘寒问暖。
 
我一下子变得特别吃香。我的稿费,也慢慢高了起来。
是的。当时的我,竟然荣幸感爆棚。想想看,一个苦孩子出身的纪许光。竟然被报社领导和来自国家层面的安全部门如此重视。我竟然觉得,我太牛逼了。
我丝毫不想掩饰,我当时的荣幸感。我的报道使得我树敌无数。报社领导安排这么个差事,安全部门的人也对我这么好。
想想看,老子是他们的人。谁敢动我?
 
多少年之后,我才明白。我是真的不懂政治。后来我才懂得,原来南方系也不是净土。
 
而这段经历也为后来我的仇人们给我扣上“特务”的帽子,埋下了伏笔。但在当时,我毫无察觉。
国家法律在前、报社领导命令在后。无论作为公民还是记者,我都没有能力、没有理由拒绝。
这是后话。
 
人们不知道的是。前述大案要案,很多是我和李柏光合作完成的。
 
2011年,我们合作调查中国最大传销案《金花海案》,此案涉及金额44亿元。之迄今为止,中国最大的传销案。
山东省惠民县当局为了把案子办成铁案。滥用“通缉”手段”,大肆抓捕家庭主妇、下岗工人。天津地区一位家庭主妇在被通缉之后,与他的丈夫亡命天涯。最终,丈夫惨死在逃亡的路上。我和柏光掉着眼泪完成了对他们的采访。
后来南方都市报创纪录的同日同刊、一次性以5个版面报道的方式,报道了此事。
涉案的滥权警察遭到法办。涉案的金花海公司法人代表和其妻子,获得轻判。很快便出狱了。而天津、山东、辽宁、东北地区被滥权通缉的家庭主妇们,也重获自由。
 
山西浮山县巡警队长杨武案,也轰动一时。他同为警察的弟弟,身着警服,跪地喊·冤的新闻图片,轰动中国。再后来,江湖上都知道南方系的纪许光。尽管报社内部的嫉妒者不同的羞辱我。但我的名气的确越来越大。
 
2011年年底,一个很冷的冬天。柏光家的小清新,已经快2岁了。而我,也当了爹。
从这一时期开始,我开始从柏光身上,学着与人为善、尽量平和。当爹了,就真的不一样了。
我们不得不考虑家人安全、孩子的未来。
 
期间,我和柏光又曝光了山东省微山县公安局督察队长、女警王来春驾驶警车、跨省打砸江苏句容市小康敬老院(合法基·督··教会组织)的丑闻。
 
虽然我是佛教徒,李柏光是基督教徒。可是,这丝毫不妨碍我们成为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知己。当时,我已经有些小名气。我带着李柏光直奔山东省公安厅。柏光代表江苏基··督教组织,向当局提出了抗议。
在时任宣传处长时耀华和省公安厅督察总队长宋炳干的协调下,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主要分管领导迅速赶到济南,听取柏光的意见。
随后,恶··警王来春被停职、济宁公安局局长带队,前往江苏句容,向基··督·教长老道歉、赔偿损失。
在此期间,微山县公安政委张成振,还试图收买我。在他离开我的房间时候,我在换睡衣时,发现箱子里被塞进了2万元现金。
 
我立刻叫醒了隔壁房间的柏光。最终我们商定,暂时不翻脸。但为了防止圈套,由我向《南方都市报》行政部领导刘庆、法务部同事袁博、袁铮等人以彩信的形式汇报、备案。
在事件解决后,南方都市报以邮局电汇的形式,将这笔钱原路打回。
后来,有人很不满我的高调。其实,老纪真的不是个高调的人。高调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
我从不炒作这些足以给我的职业行为加分、贴金的行为。
实际上,这样的收买,在我和柏光合作的过程中,发生过很多次。
 
再后来,我们之间的信任到了毫无保留的地步。柏光知道,纪许光性格暴躁,但是绝不是谁可以收买的。
 
我曾与柏光谈起,报社领导和安~@全部门请我喝茶的故事。他睁大眼睛,问我:你咋这么高兴啊?
 
我说:柏光你看,报社和国家都重视俺哩。
 
那天晚上,在北京街头,我们聊到深夜。柏光给我讲他被安~@全部 门盯着的故事。从那一刻开始。我才意识到,那个部门也有“坏人”啊。
 
噢,苍天啊!我的那种基于洗·l脑教育下的“荣幸感”,是多么的无知。幸好他是柏光,我可以说一切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柏光的提醒下。我开始对那些人排斥、甚至是抵触。我多次向熊北涛提出抗议,要求他告诉那些人,不要再骚扰我。然后,我的“好日子”来了,我的稿费开始大幅度缩水、有人甚至命令不给我派活儿、写的稿子不准上版面。
我在那个时候已经意识到,离开南都,是早晚一天的事情了。
 
  再后来,柏光被河南省洛阳市公安派人追·债,我把他接到我家。他代理的一个黑社会官司,被骗600多万。而当事人的哥哥,就是当地公安局高层,他们正逼着柏光还钱。而实际上,柏光的代理费,早已经被其他骗子,骗了个精光。
谈起我和报社领导的抗议,柏光说:你真是个政··治上的傻瓜。以后不要再这样。就算要拒绝,也不要让自己被动。
我懵懵懂懂:“噢,好吧”。
但是,一切都晚了。
 
(三):诚实,是最低的生存成本
 
2012年2月至2014年8月,这两年多时间,是我被污名化的重要时期。
2012年2月,我在南方报系的不合群、总骂人,终于招来了南方都市报深度新闻部主任喻尘(原名张继承)以及他的马仔张书舟、王星等人的圈儿踢。
 
事件源于喻尘的表妹夫在广州因帮人索要赌债,被以非法拘禁逮捕。他的表妹在广州捞人期间,欠我家6万块钱不还,手机关机。
当时,我与别人合开的快餐连锁店正在装修。急需用钱。我跟喻尘追债,于是被穿小鞋。
柏光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不就6万块钱嘛?忍了。
我说,我不忍!那是我的血汗钱。我愤而在《南方都市报》内部论坛里发表了轰动中国新闻界的《万言书》,我实名揭露喻尘老婆在北京开公关公司,借着掌控《南方都市报》深度新闻部的权力,大肆敛财的丑闻。
这下,我给自己惹了大麻烦。把我从广州大道中289号大院挤走,就成了喻尘和他马仔们的最大的愿望。
 
在我的伯父去世时,我写过一篇回忆伯父的《祭文》;在这篇文章里,我把我如何成长为一名还算不错的记者的故事,以及当年报社领导和安&全部门如何“看得起”我的、“隐*&蔽%战%线”的故事,写了进去。
 
文章写好后。我想都没想,就发给了我自己认为最好的朋友、同为深度部同事的王星。在我和喻尘的矛盾公开化之后。这篇《祭文》终于给我带来了麻烦。在喻尘的一手指挥下,这个南方都市报高层、部门主任级别安排的配合安~@全部门调查的报社行为,被扭曲、杜撰成了纪许光是“特——·务”的版本。
而王星,在当年的报社内部评级中,顺利晋级。
要说卖友求荣。这位王星才是经典大侠啊。
 
从此这顶恶心的帽子,扣在我的脑袋上,长达数年。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2012年12月,我接到朱瑞峰的线索。在新浪微博上实名揭露了重庆雷政富不雅视频丑闻。
客观的说,这是我离开南都半年之后,干得最牛逼的事情。各种报道、赞许接踵而至。我再次找到了《河南洛阳性奴案》时那种被万人瞩目的骄傲感。
此时的喻尘,已经被《南方都市报》开除好几个月了。表面上,是因为他掌控的@南都深度 微博发表了那条“如果军##&队是D的,那么人民也有权组建军#dui,干死Y的”。
其实,那只是个借口。众所周知,南都发表类似这样的微博太正常了。不足以开除一个掌控深度新闻部大权的主任。在以前,总编辑写份检查,就糊弄过去了。
 
为什么开除喻尘呢?因为我的对他的举报。
更高级别的人,为了保护自己。决定丢卒保车,找个借口,将其开除。这发生在我辞职离开南都后不足4个月。
 
柏光提醒我,不要总是树敌。这样不利于我的事业。可那时,他的这句话我真的没听进去。我决定和那群人渣拼了。
 
柏光总是以善良面对敌人。以宽容面对恶毒。
 
就在柏光去世之前的前两天。我还在和他聊关于起诉中国公民记者朱瑞峰的事情。
 
  2018年2月20日,中国新闻界、律师界,很多个老友给我发来截图。朱瑞峰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将一个和我同姓的,在美国洛杉矶的非法移民被移民局抓获的事情。扣在了我的脑袋上。并且,并在多个微信群里散布。
我和朱瑞峰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雷政富事件,关于谁的功劳比较大一点。使得我们之间产生隔阂。
而我的南方报系的仇人们,趁机挑拨离间,使得我们两人越走越远。
这次,朱瑞峰的行为,直接然后我爆发。我的美国律师迅速作出反应。保全了证据。
而中国,我当然首选李柏光作为的律师,将朱瑞峰起诉。谈过之后,我才知道。朱瑞峰也是李柏光的好友。柏光和我聊了很多、很多。后来他说,他肝疼。要上床休息了。
 
我以为柏光在回避。我给他发去质问“我和朱瑞峰都是你朋友。你就选择在其中一个伤害另外一个时,不管不问?这不是我认识10年的柏光。你告诉我,你信仰里的正义是什么?你告诉我,你身为律师的正义是什么?…”
 
第二天,我收到柏光关于朱瑞峰在“维护律师权益”群里散布“纪许光是非法移民”、“纪许光被移民局逮捕”假消息的截图。
 
柏光有气无力的说:诽谤罪。他建议我找张起淮律师起诉甚至刑事自诉。但他仍然希望我和朱瑞峰能以和为贵。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位深刻影响了我超过10年的良师益友,正在用他作为基··督··徒的善良,给我最后的劝解。
我说,我移民美国都第4个年头了。此前,他们向美+国€驻€华大 ·使· 馆诬告我是特#务、五毛、反美分子,全部失败。这次,朱瑞峰公然造谣。这次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柏光说,他仍希望我考虑他的建议。在善良的他眼里,没有化解不了的仇恨。更何况,我和朱瑞峰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人们不知道的是,李柏光是我移民美国对我帮助最大人。2013年年底,我告诉柏光,我想移民了。实在厌倦了中国的人斗人。
柏光很同意我的选择。那两年他看着我与一群流氓恶斗。他说,他都替我感到累心。
 
在我的十几位推荐人中,不仅有左派司马南,也有柏光这样的民主派、国际人士。基本上涵盖了左中右各类顶尖人物。2014年,我的移民被美国批准之后,我一直等不来我的体检通知。移民律师发函倒移民局,得到的答复是“此案被抽查了。”
  在柏光和另一位北京高校教授的帮助下,在我登陆美国之前,我见到了美国&驻·华大&使·馆两位一等政·治秘书。
 
我诚实的向他们陈述了当年《南方都市报》编委熊北涛、我的部门主任宋元晖安排的那次配合安~@全部门调查群体事件的故事。
 
柏光后来在美国见到我。笑着说:许光,我曾经和你说过,诚实是最低的生存成本。你做到了。”他说,如果当时你有任何隐瞒,你都来不了美国。根据美国法律,你的所有陈述,都将被记录在案。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你的仇人们想尽办法整你,诬告你。但都没有成功。
实际上,在那次见面之后不久。我的移民程序开始顺利起来。1个多月后,我带着毁誉参半和满身伤痕,登陆美国。
 
  而李柏光和这位北京高校教授对我的帮助。也的确使得我的仇人们对我多年的政治诬告全部失败。当年报社内部聊天记录和报社领导的通话录音。足以证实,我的仇人们关于“纪许光是特#&务”的谣言,全部都是基于仇恨的谣言。
 
(四):学会感恩  李柏光教我融入美国生活
 
柏光希望我尽快忘记仇恨。真正的融入美国生活。在他的建议下,我苦学英语。几年时间,也算略有小成。
在美国,我和家人尽一切努力融入美国社会。
2017年2月,柏光赴美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他第一次看到我说英语。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喜欢喝红酒。我给他买来最好的。我俩就这么聊,说不完的话。他仍希望我原谅造谣的人们。
那时我还没办法告诉他,我走不出来。我总是希望证明我自己。
 
柏光说:你能这样。说明你真的要脸。你就好好的生活。让那些魔鬼忏悔去吧。
 
美国的朋友们说:在我们国家,公民配合司法调查是荣誉。难以想象,为什么在你的祖国,你就被骂成了“特#务”呢?
我在接受美国电视节目采访时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移民美国,即是我幸运,也是我的悲哀。”
 
实际上。关于我的故事,李柏光是最好的见证者。2013年9月,我已经从南都辞职1年零5个月之后。我微博揭露陈宝成暴力劫持人质事件发生后,很快又被贴上了“卖友求荣”、“平度参事”、“特**务”、“精神病”的帽子。
 
幕后的黑手,当然仍然是喻尘及其走狗张书舟、王星等人。实际上,当局给我那个“特聘参事”的帽子,只是一种另类维*·稳的紧箍咒。在受到陈宝成委托、协调他家拆&迁补偿事件过程中,我在我父母家楼下,遭到陈宝成家辖区派出所便衣伏击。
 
  在我向当地主政官员提出抗议之后,他们以“考虑你安全”的名义,给了我这么一个四不象的紧箍咒。当然,我得承认,我当时也是有私心的。我的弟弟在广州流浪很多年,那时他刚回到家乡,办了个汽修厂。
我的私心在于,如果我能够帮助陈宝成和平度当局化解矛盾。我的弟弟,至少就不用我担心了。仅仅各种官府衙门的车,就够他修的了。此事,我曾与陈宝成推心置腹的讲过。
 
柏光得知后,曾提醒我,这样的另类维&·稳的东西,不仅不会给你带来安全。还会导致你名誉受损。而且建议我不要再和陈宝成打下去。
 
可是在600万+7套精装修的房屋的巨大利益下,陈宝成果断选择把我这个接受他委托、当和事佬的人,以一篇《我和纪参事不得不说的故事》打成了“卖友求荣”的小人。
我当时两头不是人。陈宝成为了高于普通住户15倍以上的巨大横财,试图灭了我这个和事佬。而此前我又听信他的“喂料”曝了平度当局很多人涉嫌腐败的丑*闻。当·局恨死我。
若不是我手里的录音。我真没办法证明我不是陈宝成的同伙。后来,有人说:不要和纪许光做朋友。他喜欢录音”。
 
我想说的是,你若坦坦荡荡,我录你音干嘛?
我若遇到利用我的小人,我不录音?我等死吗?
 
陈宝成《我和纪参事不得不说的故事》一文曾提及:我们在成都参加腾讯举办的活动时,我曾向他“炫耀”国@·.安的证件。
其实,当时摆在我桌子上的那个警察证件,只是李柏光和刘培福律师给我提供的山西浮山县警察杨武的材料之一
 
当时,陈宝成的文章给我带来巨大恶评。我曾想过,让柏光和培福帮我证明。后来想想,再这样打下去,我真担心被扣上个泄露国家机密的帽子啥的。也就作罢了。
 
其实,人们不知道的是,我短暂帮助家乡当地招商引资的项目,柏光都是法律顾问。他深知当局给我这个称号的用心。极力建议我与官府划清界限。
 2013年4月我在新浪微博上公开直播,手撕当局聘书、公布辞呈、宣布不接受这个称号。严格地说,敢于当众手撕当局聘书、拒绝收买的,恐怕也就我老纪了。
 
我感谢柏光的提醒。他的话,给我日后证明自己的清白,提供了可能。而在他的建议下,我招商引资的人们,都纷纷撤资走人了。
 
看看那个被我揭露学历造假、政#治投%机的迟夙生大妈,人家是中~·~共两€届 全国人大代表啊。要说五#·毛,迟大妈才是真正的大·五·l毛啊。
 
后来,我所遭受的文革式的批斗,大家都看到了。人们固执的认为,纪许光就是个“精神病”、“特&务”、“卖友求荣者”、“五&毛”。就像我和司马南一张搞笑合影,就能被幻想、制造出一个“反@·美分子”。
 
从业以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反过美。我一怒之下,在我的海外推特@ndjixg2014 悬赏10万美金,公开征集我自己“反@·美分·子”的证据。结果是如此可笑:除了那张我和司马南的照片,谣言的制造者们,全部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些人的卑鄙无耻,终于昭然若揭。
 
我美国的朋友们常常眨着蓝眼睛、充满疑惑的问:“Why the Chinese people always holding The Grudge for a long time?你们中国人,为什么总是抱着仇恨?”
我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我祖国的悲哀、也是我的悲哀。
 
(五)后记:那个纯洁犹如婴儿的心灵
 
柏光走了。如失手足。在移民美国第4个年头时。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良师。
就在前不久,他还提出,希望我回到中国继续和他一起奋斗。他催了我好几次。
现在,没有这机会了。我只能在回忆里,想起他如婴儿般纯真的心灵。
我只能在余生里,践行他对我的谆谆教诲。
 
我在我的海外推特、新浪微博和头条号@新闻人纪许光 上,发布了一篇《纪许光:我的十大罪己诏》;算是我给江湖的一个交代。
 
我告诉柏光家的人,从现在开始,我和亭亭将负担小清新的一切。任何困难,我都管。
这是我、我们这个家,唯一能为柏光做的了。
 
我现在想起来。柏光为何不嫌弃我的毁誉参半、为何始终信任我。也许,在他眼里,我这个政治白痴。也曾纯真过吧。
 
               纪许光 美国西部时间 2月28日 洛杉矶
 
The honesty is the loweset-cost of our survive/living.‬诚实,是我们生存的最低成本。
‪          ——李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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